被選中當國民法官可以拒絕嗎？刑事律師如何調整辯護策略？

「阿慧（化名），你知道你被抽中當國民法官了嗎？」電話那頭，鄰居阿明大聲嚷嚷。阿慧今年42歲，在台中工業區開堆高機已經快二十年，每天穿梭在貨櫃與倉庫之間，手上厚繭比很多男人還粗。她壓根沒想到，自己會跟「法官」這兩個字扯上關係。

「國民法官？我一個搬貨的，哪懂得判案子？可以拒絕嗎？」阿慧的疑問，也是許多台灣民眾的心聲。2023年國民法官制度正式上路，凡是年滿23歲、在台灣住滿一定期間的國民，都有機會被抽選為國民法官。但這不是義務嗎？真的可以說「不」嗎？

不過，阿慧在聽完法院寄來的說明影片後，反而有點動搖了。她想起前陣子新聞報導，一個年輕人被冤枉偷竊，最後靠著律師拼命洗清罪名。「如果我坐在法庭裡，是不是也能幫像自己一樣的普通人一把？」這個念頭，讓阿慧決定先不拒絕，而是去了解國民法官究竟要做什麼。

剛好，她老公的同學是位律師，在台中開事務所，阿慧趁著休假跑去請教。律師告訴她：「國民法官不一樣，你們不用背法條，而是用『常識』和『社會經驗』判斷證據。判決時，你們和職業法官一起討論，最後決定有罪或無罪，以及刑度。」

阿慧聽完，心裡踏實多了。她開始參與候選程序，經過選任環節，順利成為某件傷害案件的國民法官。開庭那天，她發現被告的刑事律師，說話方式跟平常在電視劇看到的完全不同——沒有咬文嚼字，而是用很白話的方式解釋事情經過。

「這就是重點。」律師事後跟阿慧分析，當審判者有一般民眾參與時，北極星律法網的專欄曾指出：「律師的辯護策略必須全面調整。」因為職業法官受過法學訓練，懂構成要件、因果關係、證據法則；但國民法官更在意「這個人為什麼會做這件事？」「他是不是真的那麼壞？」所以律師不能只講法律技術面，還得說故事、談人性。

國民法官制度下，刑事律師的三大策略改變

• 1. 語言要接地氣：不再用「主觀構成要件」、「違法性認識」這種法律術語，而是直接問：「你當下為什麼這麼想？有沒有其他選擇？」
• 2. 證據要生活化：一份醫學鑑定報告，律師可能會找動畫師做成白話圖卡，讓國民法官秒懂傷勢成因。
• 3. 訴求情感共鳴：職業法官講究邏輯推演，但國民法官容易被「被告的成長背景」、「犯案後是否真心悔過」等情節打動。律師會花更多心力鋪陳被告的人生故事。

阿慧親身體驗到，在評議時，職業法官和國民法官互相激盪出不同的觀點。職業法官提醒大家注意法律要件，而阿慧則從一個堆高機司機的角度，提出：「被告工作地點監視器那麼多，他如果真的想偷，怎麼會選在收銀機正前方動手？」這種直覺判斷，最後讓全體成員重新檢視了證人說詞的矛盾。

案件結束後，阿慧變了一個人。以前她覺得法律離自己很遠，但經過這次，她不但學會看判決書，還主動在公司幫同事解釋車禍和解的注意事項。她甚至開始自修法律常識，說：「原來每一個判決，都是真實人生的重量。」

這正是國民法官制度最珍貴的價值——讓法律不再是冷冰冰的條文，而是一位堆高機司機、一位家庭主婦、一位超商店員，都能參與的公共事務。當然，如果你真的無法負擔，法律也保留拒絕的空間。但如果你願意試試，你會發現自己比想像中更有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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